印刷書籍文字設計追求圖案美
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傳統裝飾手法的新發展、體量對比的運用和構成意識的表現。
我國漢字設計的傳統裝飾手法主要有以下幾種:
一是在基本筆畫和結構大體不變的基礎上添加裝飾圖形。常見的剪紙、年畫和刺繡中,將文字筆畫設計成空心,以吉祥圖案填充其中。也有把某一個筆畫誇張變形成吉祥圖形的例子。
二是利用文字結構特徵對筆畫進行巧妙組合,將幾個漢字融合成一個有機的整體,典型表現在一些吉祥語的設計組合上。如“黃金萬兩”“喜氣滿堂”“招財進寶”等等。比如“招財進寶”的設計:中間為“貝”字,上為繁體的“寶”的上半結構,“貝”右側是“招”,“財”與“招”共用提手部,“貝”的左側為“進”字的“佳”部,“進”的“之”部橫貫四字的底部,四字緊密連成一體,整體看上去像字不能讀,分解開來可讀又具有特殊含義。
三是以字組畫和以畫組字。如江蘇南通的民間鎮宅符“克己復禮,正心修身”組成的魁星點鬥圖等等。這些傳統漢字的圖形裝飾形式,本民族文化理念和視覺思維的結晶,對如何在現代設計中體現本士精神具有重要參考價值。我國當前書封設計中的漢字設計在傳統圖形裝飾的基礎上有了現代語言的闡釋。如敬人書籍設計的《赤彤丹朱》(精裝本),封面以老宋體書名用字圍成窗形,四字相接處形成的字間空擋用銀灰色襯出一輪紅日,起到了對書名用字的圖形裝飾作用。又例如,《為中醫而生的人們》的封面,借傳統線描繪制的把脈手勢形象和水波圖形構成三個“人”字,三個“人”又相互依靠成個“眾”字,是以畫組字的圖形裝飾手法的現代運用。
體量對比主要表現為字體大小和筆畫粗細的和諧變化上。不同字體具有不同的體量感,給人的視覺審美感受也不盡相同。以印刷體為例:黑體端莊敦厚,楷體清新高雅,宋體工整挺拔等等。同一字體筆畫的粗細變化也會產生不同的審美感受。如粗黑重量感十足,長美黑渾厚中透出俏麗,而等線體則筋骨凸顯,細等線體更加纖瘦,瀟灑峻拔。字的筆畫越粗,中間的空間就越小,整體感覺黑而密筆畫細,中間的空間大,整體就淡而疏。
在當前我國書籍設計中,對不同字體體量感的編輯控制是有效傳達信息、表情達意的重要形式。《藝術與設計》月刊的封面用字“藝術與設計”就是這種手法的有效運用:纖細的宋體“與”字與厚重的黑體“藝術”“設計”形成對比,疏密相間,濃淡相生。對傳統書法的援引和放大,也是書封漢字體量變化的一個重要方面。
2004年度“中國最美的書”社科類金獎《守望三峽》的封面設計中,首先躍入眼簾的是似字非字的狂草“守望三峽”四個字,造形恰如“一石激起千層浪”,令你從三峽變遷中產生一種沖動和意想,此時小小的印刷宋體書名字已退居二線,毋須承擔重要角色。
視覺氣氛彌漫的封面已足以沖擊讀者的心緒,給讀者帶來瞬間不可名狀的感動。2006年“中國最美的書”《2003-2005中國最美的書》的封面,用傳統書法草體“書”占滿了整個封面,右下角筆畫的飛白富有動態。七列豎排的印刷體漢字重疊在“書”字上,一直延伸到書脊構成變異。單體漢字結構及筆畫形式的變異是當代我國漢字再設計的一個實踐方向。日本設計師原研哉說:“將已知事物陌生化,更是一種創新。”
我國漢字在設計中對已知漢字構成樣式的變異,正是對傳統書籍文字元號的陌生化,是我國書籍設計的一個重要創新部分。《藝術與設計》月刊的封面用字“藝術與設計”中的“與”字的設計,把上和下部的橫畫分別向左和向右延長出豎彎鉤筆畫,下部的橫畫水平翻轉,使左端的三角形筆畫裝飾與豎彎鉤筆畫的鉤形相呼應,即上下對稱。“與”字巧妙的微調,打破了藝術與設計端莊的平靜,令人耳目一新。
呂敬人設計工室的《中央美術學院附中50年作品經典》,封面文字“中央美術學院附中作品經典”巧妙運用方塊字筆畫的趨向性,構成了以細線建構成的文字圖案,這是對我國漢字筆畫和結構內涵深入把握前提下的重構。又例如,《書藝問道》的封面字體,把細等線體的“書籍”兩字均衡地組合在一起,強化筆畫轉折角度的方正,“籍”字的豎畫末端水平轉向、橫貫封底和後勒口。與作者的“書籍設計”理念—書籍設計的整體性和理性把握相符合。